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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解碼與工程化發展:構建中西醫融合的未來醫學體系

【摘要】21世紀,全球醫療體系面臨慢性病負擔加劇與醫療費用攀升的雙重挑戰,中國亟須走出一條可持續的健康新路徑。在這一背景下,中西醫結合作為融合現代醫學精準性與傳統中醫整體觀的醫療范式,逐步發展成為具有中國特色的健康治理方案。經過數十年發展,其在政策支持、科研突破與臨床推廣的共同推動下日益成熟。以針灸機理研究為例,以現代科學實驗數據證實,穴位區域存在鈣離子富集和肥大細胞聚集等特殊微環境,針刺通過激活TRPV2通道觸發神經-體液信號傳導,進而調節中樞神經系統功能,實現鎮痛和整體調節效應。在工程化層面,智能診斷設備、精準治療工具及中西醫融合的臨床決策支持系統,正推動傳統醫學向標準化、精準化轉型。中西醫結合通過優勢互補,探索構建全新的醫學范式,其未來發展將深度融合現代科技與傳統智慧,構建更高效的未來醫學體系。

【關鍵詞】中西醫結合 工程化 針灸 慢性病 智能中醫

【中圖分類號】‌R2-031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619/j.cnki.rmltxsqy.2025.21.008

【作者簡介】丁光宏,十四屆全國政協委員,民盟中央常委、教育委員會副主任,復旦大學上海市針灸機制與穴位功能重點實驗室主任、中西醫結合研究院教授。研究方向為針灸經絡的科學基礎與智能生物醫學工程,合作主編的專著有《Current Research in Acupuncture》《Advanced Acupuncture Research: From Bench to Bedside》等。

 

中西醫結合——破解人類健康難題的“中國方案”

21世紀的人類正站在醫療發展的十字路口。一方面,現代西醫技術突飛猛進,基因編輯、靶向藥物、免疫療法等不斷涌現,人類平均壽命屢創新高;另一方面,全球醫療費用飛速上漲,尤其是慢性病帶來的長期負擔讓各國不堪重負。以美國為例,2018年其國內生產總值約20.5萬億美元,而醫療支出高達3.6萬億美元,人均約1.1萬美元,這顯然是一條不可持續、難以承受的道路。中國必須探索符合自身國情的醫療新路徑,實現更高效、更可負擔的健康保障體系。

更加嚴峻的是,人口老齡化和慢性病泛濫正在加劇這一挑戰。目前我國因慢性病導致的死亡人數已達總死亡人數的80%以上,四大慢病耗用的醫保基金支出超過總支出的90%,給醫保的可持續性帶來壓力。[1]傳統西醫對慢病往往采取對抗性、終身服藥的治療方式,雖然能控制癥狀,卻難以逆轉機體功能的根本失調,患者雖能長期生存,但生活質量不佳,且醫療成本居高不下。這種困境呼喚一種更為綜合的醫療策略:在治病的同時更注重“治未病”和整體調理,從而減輕慢病負擔并降低醫療耗費。

中國的答案逐漸清晰——中西醫結合。將源遠流長的中醫藥智慧與現代醫學科學相融合,正成為建設中國特色健康體系的關鍵選擇。國家層面高度重視中醫藥的發展與融合,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衛生與健康大會上提出:“堅持中西醫并重,推動中醫藥和西醫藥相互補充、協調發展。”[2]在政策引導下,我國正在不斷完善中西醫協同診療模式,如制定基層糖尿病、高血壓的中西醫結合防治指南等舉措。[3]2018年紐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是上海的5倍有余,但紐約人均壽命約81.3歲,低于上海的83.6歲。這一現象源自多方面因素,其中不可忽視的一點是傳統醫學的深度融入。以上海為代表的中國城市里,中西醫結合服務遍及預防、治療、康復各環節。醫保目錄中近一半是中成藥,針灸、推拿、拔罐等非藥物療法也被納入報銷體系。中醫藥的介入大幅降低高成本干預的需求,為民眾提供了西醫之外的另一種主流選擇,幫助中國人以較低的人均醫療花費保持世界領先的健康水平。

在全球醫療資源緊張和健康需求井噴的時代背景下,中西醫結合為中國乃至世界提供了一條全新的健康之路。這條道路的意義不僅在于降低醫療成本,更在于以綜合手段提高生命質量,延長人類的“健康壽命”。我們既要傳承數千年的東方醫藥瑰寶,又要用現代科學語言將其解碼,用現代工程技術為其賦能,構建可持續、引領未來的醫療體系。正因如此,中西醫結合已成為破解人類健康難題的“中國方案”。

中西醫結合的發展演進

中西醫結合理念的形成與發展,貫穿新中國醫療史的各個階段。新中國成立之初(20世紀50年代),國家即確立了“團結中西醫”的衛生工作方針。1950年第一屆全國衛生會議上,曾有人提議廢除中醫,但遭到與會者一致反對。1954年,毛澤東同志指出,“今后最重要的是首先要西醫學中醫,而不是中醫學西醫”。政府采取多項措施保護和扶持中醫藥,如成立中醫研究機構、創辦中醫院校,并動員西醫學習中醫。1958年,毛澤東同志親自批示倡導“西醫結合中醫”,掀起全國“西學中”熱潮,為中西醫結合奠定了政策基石。然而,這一時期中西醫團結之路并非順利。一些思想保守的西醫專家仍視中醫為“封建醫”,主張將其取締;衛生部門一度要求中醫進修西醫、學習解剖,使中醫陷入自我改造的困境。1953年毛澤東同志嚴厲批評了這種做法并撤換相關負責人,確保了“中西醫結合”方向的堅定不移。

探索與突破階段(20世紀60~70年代)。在這一時期,中西醫結合在曲折中前進。1966年“文化大革命”開始后,由于正規醫療體系受挫,大批“赤腳醫生”活躍于農村一線。他們接受過簡單西醫培訓,同時廣泛運用中草藥偏方為農民治病。在缺醫少藥的艱難條件下,中醫藥提供了廉價有效的醫療手段,滿足了基層群眾的醫療衛生需求。這段特殊歷史不僅凸顯了中醫藥在基層保健中的價值,也推動了中西醫結合理念深入人心。同一時期,中國科學界在中醫藥領域取得了震撼世界的成果:1972年,中醫研究員屠呦呦從古老醫籍《肘后備急方》中汲取靈感,成功提取出抗瘧新藥青蒿素。這個源自中草藥的大發現有效遏制了瘧疾,為全球數百萬人的生命帶來福音。青蒿素的問世不僅使中國在21世紀徹底消除瘧疾,也成為中西醫結合科研的標志性勝利——通過現代科學方法發掘古老的中醫藥寶庫,其精華足以拯救世界。這一時期,全國也開展了針刺麻醉、針灸治療慢性支氣管炎等中西醫結合研究項目,雖然有的項目未獲成功,但為后來者積累了寶貴經驗。1971年,全國首次中西醫結合工作會議在周恩來同志的關懷下召開,系統總結經驗,標志著中西醫結合從自發探索走向自覺實踐。

制度化發展階段(20世紀80~90年代)。改革開放以后,中西醫結合迎來了全面發展的春天。1980年3月,衛生部召開全國中醫和中西醫結合工作會議,明確提出“中醫、西醫和中西醫結合這三支力量都要大力發展,長期并存”[4]。這一重要方針將中西醫結合正式確立為我國醫療體系的第三支柱。次年,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成立,各大醫學院校紛紛設立中西醫結合專業,中西醫結合被納入醫學教育和科研體系。1982年頒布的憲法第二十一條更將“發展現代醫藥和我國傳統醫藥”寫入其中,為中醫藥與西醫協同發展提供了法律保障。在此期間,大批西醫院校畢業生進修學習中醫,中醫院校也加強解剖、生理等現代醫學課程,“雙通人才”不斷涌現。一些綜合醫院開設了中西醫結合科室,中醫藥開始應用于手術后康復、腫瘤放化療增效減毒等領域,療效顯著。這一期間,涌現出像侯燦,沈自尹,韓濟生,陳可冀,曹小定等一大批中西醫結合大家。1990年代,國家啟動“中醫藥現代化”重大科技專項,中藥新藥研發、中醫理論科學研究蓬勃開展,中西醫結合進入科學驗證與創新并舉的新階段。

高質量提升階段(21世紀以來)。進入21世紀,黨和政府把中西醫結合提升到了戰略高度。2016年全國衛生與健康大會上,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著力推動中醫藥振興發展,堅持中西醫并重,推動中醫藥和西醫藥相互補充、協調發展,努力實現中醫藥健康養生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2017年《中華人民共和國中醫藥法》的施行,進一步鞏固中醫藥傳承創新的法治基礎。此后,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促進中醫藥傳承創新發展的意見》《“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等頂層文件相繼出臺,都將中西醫結合作為建設健康中國的重要路徑。全國各級醫療機構積極推進中西醫臨床協作,中醫參與重大疾病診療的深度和廣度不斷拓展。隨著“中西醫協同”寫入《“十四五”中醫藥發展規劃》,[5]一批中西醫結合重點專科和研究中心陸續建立,中西醫結合在慢性病防治中的獨特作用日益凸顯。人工智能等前沿技術也被引入中醫藥領域,為傳統醫學賦予新動能。可以說,歷經數十年演進,中西醫結合正走向成熟:既有政策制度保駕護航,又有科技創新開疆拓土,為未來醫學的發展提供了中國智慧和中國范式。

科學解碼中醫——以針灸為例的科學探索之旅

中醫藥學涵蓋中藥、針灸、推拿、拔罐、食療、養生等多種手段,擁有經絡理論、陰陽五行、辨證論治等獨特的理論體系。然而,正是這套植根古代哲學和經驗觀察的語言系統,使其與以還原論和實證主義為基礎的現代科學之間,橫亙著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進入現代科技高速發展的時代,由于缺乏在分子和機理層面對中醫理論的科學詮釋,中醫臨床實踐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破解困境的關鍵,在于借助先進科技手段,用現代科學的“通用語言”闡釋中醫的古老智慧。也正是在這一背景下,“中西醫結合學”這一新的交叉學科應運而生。過去幾十年里,全球無數科學家投身于此,其中對針灸機理的研究尤為集中,也取得了令人矚目的突破。本文以針灸為例,深入探討現代科研如何一步步解碼古老的針灸療法。

針灸的科學之問:一根銀針如何撬動生命?針灸是一種通過刺激穴位(人體特定部位)來治療疾病的療法,其療效在數千年實踐中屢獲驗證。但在現代醫學研究者看來,一個根本性的問題始終縈繞心頭:針灸的效應究竟是如何產生的?當細細的銀針刺入皮膚,醫生捻轉提插,患者局部出現“酸、麻、脹、重”的“得氣”感后,為什么遠隔的內臟功能會發生改變?為何疼痛會得到緩解,紊亂的生理節律能夠恢復?顯然,這其中存在著一個完整而連貫的生物學信號傳導過程。我們的任務就是像偵探一樣,從“案發現場”——穴位出發,層層追蹤針刺信號產生、傳遞直到作用靶器官的全過程。

這個過程可概括為三個環環相扣的核心問題。[6]首先是信號的啟動,穴位究竟是什么?針刺時,穴位與周圍普通組織有何不同?針刺施加的機械力或電刺激,如何在穴位處被轉換為生物學信號?其次是信號的傳遞,這個初始信號是通過何種途徑(神經、組織間液、膠原纖維)從局部傳播至全身各處?再次是信號的效應,當信號抵達中樞神經系統和各靶器官后,又是如何發揮鎮痛、調節臟腑功能等治療作用的?

追蹤信號源頭:穴位的解剖與微觀世界。穴位既是針刺的進針點,又是經絡的表征點。關于穴位的物質基礎,歷來眾說紛紜。古人多憑經驗描述穴位的位置和功用,但這些描述因人而異,且停留于體表標識,難以令人信服。為解答“穴位是什么”的謎題,我們從針刺效應入手,以現代解剖和成像技術重新審視穴位在宏觀和微觀層面的特性。[7]

從宏觀到微觀:現代醫學影像下的穴位定位。我們招募志愿者,請經驗豐富的針灸醫師按照標準程序針刺特定穴位,以產生明顯的“得氣”感或鎮痛效果為標志。隨后,在針留置體內的情況下,將受試者推入CT或MRI設備掃描,觀察針體在人體內的三維定位以及周圍組織結構。大量影像學實驗顯示:穴位往往對應著富含結締組織的解剖區域,局部有血管、神經、膠原纖維、淋巴管等交織成網。這與《黃帝內經》中“經脈伏行于分肉間”的描述高度吻合。進一步,我們解剖人體和動物組織發現:在小腿脛骨和腓骨之間的骨間膜上,微血管分布與經典經絡穴位圖譜高度相關;在電子顯微鏡下還看到穴位區域富集大量肥大細胞。也就是說,針刺若要奏效,往往需要深入皮下特定深度,觸及這些富含神經血管和結締組織的特殊結構。這表明,穴位并非虛無縹緲,其極可能是存在于富集結締組織、神經、血管的解剖“特區”。

深入微觀:穴位獨特的化學與細胞環境。宏觀定位只是第一步,更關鍵的是探究穴位在微觀層面有何獨特之處。我們對動物模型或人體遺體的穴位組織與非穴位鄰近組織進行了精密的對比分析,發現兩個引人注目的現象。[8]一是元素富集形成“鈣庫”現象。利用同步輻射X射線熒光、質子激發X射線等高靈敏元素分析技術,我們發現某些穴位區域(如手厥陰心包經的間使穴PC5),鈣、鐵、銅、鋅等元素的含量顯著高于周圍非穴位組織。其中尤以鈣離子最為突出,其在穴位處的濃度可達非穴位處的數十倍之多。眾所周知,鈣是細胞內極為重要的“第二信使”,參與從神經沖動傳遞到肌肉收縮、腺體分泌等幾乎所有生命活動。穴位區鈣離子的富集強烈暗示:這里很可能是生物信號活動的一個“熱點”,針刺施加的物理刺激在此觸發了某種生物學反應。換句話說,穴位區域的高鈣環境,可能就是針刺信號能夠啟動的關鍵線索。

另一個是“哨兵細胞”——肥大細胞的聚集和激活。研究發現,在穴位組織中高密度聚集著大量肥大細胞。肥大細胞是一種駐扎于結締組織和黏膜中的免疫細胞,偏好“埋伏”在神經末梢和毛細血管周圍,如同身體里的警覺“哨兵”,對外界物理刺激異常敏感。通過對大鼠的足三里穴(ST36)和對照點的組織切片染色,我們清晰地看到穴位區的肥大細胞數量和密度都遠高于非穴位區。這些肥大細胞在針刺產生的機械力、電刺激或熱刺激下被激活,發生脫顆粒反應——細胞內大量顆粒囊泡釋放出組胺等活性物質。動物實驗證明,針刺穴位后,局部肥大細胞大量脫顆粒,伴隨出現針刺鎮痛效應;而若預先用藥物抑制肥大細胞脫顆粒,再針刺時鎮痛效果會大幅減弱。可見,肥大細胞是針刺效應啟動的“第一響應者”,其脫顆粒釋放出的化學信使正是針刺生物信號的初始來源之一。

綜合以上發現,我們可以為穴位繪制一幅“畫像”:穴位所在的組織既有解剖上的特殊定位,又富集關鍵的信號分子(如鈣離子)和效應細胞(如肥大細胞)。針刺時,這一高度敏感的“功能島”能夠將外界施加的機械能等物理刺激,迅速轉換為生物化學信號——為理解針刺信號如何啟動提供堅實的物質基礎。穴位成為可被現代科技觀察和測量的實體結構。

破解第一推動力:從“力”到“電”的信號轉換。找到針刺效應的“舞臺”(獨特的穴位組織)和“演員”(富集的鈣離子、肥大細胞等)后,需進一步探討,針刺這根“指揮棒”究竟是如何讓舞臺上的演員登場表演的?換言之,針刺施加的機械刺激如何轉化成生物電信號,從而在神經或者其他系統中傳播的?

答案隱藏在肥大細胞膜上的一種離子通道中。肥大細胞就像埋伏在穴位里的“哨兵”,當針刺擾動穴位結締組織的“網”,產生局部機械應力時,這些“哨兵”細胞立刻感知到“敵情”。研究發現,針刺牽拉穴位處的膠原纖維網絡時,機械力通過細密的細胞外基質傳遞給肥大細胞,作用于其細胞膜上的TRPV2受體。[9]TRPV2是一種機械敏感型陽離子通道,平時處于關閉狀態,而機械刺激如同打開“閘門”,讓大量鈣離子瞬間涌入肥大細胞內部。這就觸發了肥大細胞的“脫顆粒”——細胞內儲存的大量組胺等顆粒被傾瀉到組織間隙。組胺等化學信使迅速在組織間隙擴散,作用于附近的感覺神經末梢,并進入微血管。這些感覺神經受到刺激,產生神經沖動(生物電信號),并沿著傳入神經纖維將信息送往中樞神經系統。

至此,針刺信號完成了從物理刺激到生物電訊號的首次轉換和放大:針體施加的力—膠原網絡傳導—肥大細胞受力開閘(鈣內流)—化學信使釋放—刺激神經產生電信號。可以形象地將這一連串事件稱為針刺效應的“第一推動力”,其解釋了針刺如何把外部物理能量轉變成神經系統能夠識別的電信號,為后續信號的長途傳導奠定基礎。[10]

追蹤信號通路:從外周到中樞的“信使之旅”。初始信號已經在穴位地誕生,那么它又是通過何種途徑“旅行”至大腦和身體各處,并發揮遠程療效的呢?科學研究表明,針刺信號主要沿著兩條路徑傳播:一條是神經通路。即前述產生的神經沖動沿感覺神經傳入脊髓和腦干,繼而到達丘腦等更高級中樞。實驗發現,如果切斷針刺穴位所在節段的感覺神經,針刺的鎮痛和調節作用會明顯減弱,這說明神經通路是信號傳遞的主干道。

另一條是體液通路。針刺誘導的組胺等化學物質不僅會激活局部神經,也會通過局部微循環進入血液或組織液。在針刺后數分鐘內,研究者檢測到血液中內源性阿片肽、腺苷等鎮痛物質含量升高。這些化學“信使”可隨血流運行,到達遠處組織并發揮生理效應。與神經通路的高速傳導相比,體液通路作用較慢但持續時間更長,兩者相輔相成,使針刺效應兼具快速和持久的特點。

值得一提的是,中醫經典所描述的“經絡”很可能就是這兩種途徑協同作用的體現:經絡既有解剖學基礎(神經、結締組織網絡),也體現功能相關性(神經-體液信號聯動)。現代科學正在逐步揭示古人“經絡”理論的生物學本質。

大腦總指揮部:中樞神經系統的整合與下行調控。當來自穴位的信號抵達大腦,中樞神經系統這個“總指揮部”便開始發揮作用。功能影像(fMRI)研究顯示,針刺刺激可以激活大腦中的多個功能區,包括感覺傳導的中繼站丘腦、調節情緒的邊緣系統、掌管內臟調節的下丘腦和腦干等。大腦對上傳信號進行復雜的整合處理后,隨即通過下行通路對身體各系統進行調控。[11]

內啡肽系統激活:針刺刺激促使大腦釋放內源性阿片樣物質(如β-內啡肽等),這些物質是強力的鎮痛因子,能夠抑制疼痛信號的上傳,從而產生顯著的鎮痛效果。這解釋了針刺鎮痛的神經生化機制,與西方醫學注射外源嗎啡鎮痛異曲同工,但由于是內源性嗎啡所以無成癮性。

自主神經調節:下丘腦和腦干是自主神經中樞。針刺信號經這些部位處理后,可以調整交感、副交感神經的興奮水平,影響心率、血壓、內分泌腺體等。例如,針刺特定穴位可降低交感神經緊張性,從而改善高血壓患者的血壓穩定性;針刺還可通過迷走神經通路,促進胃腸蠕動和消化液分泌,幫助功能紊亂的消化系統恢復正常。

免疫和內分泌效應:針刺刺激還能影響體內炎癥介質和免疫細胞功能。研究發現,針刺可降低過高的炎性因子水平,提升免疫細胞天然殺傷活性,起到抗炎和免疫調節作用。這對于慢性炎癥性疾病的治療具有積極意義。針刺對下丘腦-垂體-腎上腺軸也有雙向調節作用,還可以幫助糾正應激激素紊亂。

通過以上多層次的中樞整合作用,針刺在遠隔部位展現出鎮痛、自主功能改善、免疫調節等一系列臨床療效。這就好比大腦這位“總司令”接收到來自穴位前線的“情報”后,調動體內“鎮痛部隊”“平衡部隊”和“修復部隊”奔赴各處,協同作戰,最終實現了對機體的整體調整。

綜上所述,現代科學已經將針灸的作用過程逐步拆解成一個連貫的生物學故事:針刺所產生的力學刺激,在穴位這個特殊“據點”轉化為生物電信號和化學信號,通過神經和體液兩條“信息高速公路”傳遞到中樞神經系統;大腦再整合信息,發出調節指令,通過神經-體液網絡作用于全身,從而產生治療效應。[12]這一系列發現,使古人所謂針灸“得氣”“行氣”的過程有了明確的科學詮釋。“氣”成為可以被觀測和測量的生理信號。在這一科學框架下,中醫針灸的經驗療法得以與現代醫學對話——我們找到了共同語言和機制橋梁。這正是中西醫結合從“科學解碼”邁出的關鍵一步。

從科學到工程——構建中西醫相融合的未來醫學

當科學研究揭示中醫作用的奧秘之后,下一個問題是:如何運用這些新知,創造更好的醫療工具與服務?這就是中西醫結合的“工程化”之路。其核心目標,是利用現代工程技術,將中醫藥中那些依賴個人經驗、難以標準化推廣的部分,轉化為客觀、量化、精準、高效的現代醫療手段。未來中西醫結合的工程化發展,將從以下幾個維度展開。

醫學范式的融合:還原論與整體論的優勢互補。在具體工程實踐之前,有必要先明確中西醫兩種醫學思維的差異,以指導融合的方向。西醫以還原論為基石,擅長將復雜問題拆解,從器官到細胞再到分子尋找特定病因。這一范式下,20世紀人類攻克了許多疾病,如手術切除發炎的闌尾、抗生素治愈肺炎、疫苗預防病毒感染等,使人類平均期望壽命從40歲提高到70歲以上。然而進入21世紀后,以癌癥、心腦血管疾病、糖尿病、阿爾茨海默病為代表的慢性非傳染病成為主要健康威脅。這些疾病往往成因復雜、多因素疊加,表現為機體系統性失衡而非局部器官病變,難以用單一靶點療法根治,患者常需終身管理。“帶病生存”逐漸成為常態,提高生命質量比追求治愈更現實。這暴露出還原論醫療模式的短板:面對多病因、全身性慢性疾病,單兵突進、頭痛醫頭的策略往往力不從心。

相比之下,傳統中醫奉行整體論思維。中醫將人體視為一個與自然環境密切相關的有機整體,強調身心一體、天人合一。不局限于某個器官的病灶,而是關注“生病的人”整體狀態的失衡。治療上,中醫講究辨證施治,針對不同患者的綜合癥候(證型)采取個性化方案,即使病名相同,治療可能大相徑庭。這種高度個體化的思路,與現代醫學倡導的“個體化醫療”不謀而合。同時,中醫非常重視預防和養生,通過調節生活起居、情志飲食等保持動態平衡,即所謂“治未病”,從而減少疾病發生。這些整體調理的理念正好契合慢性病管理的需要。

因此,中西醫其實代表著兩種互補的醫學范式:西醫之長在于精確打擊具體病因,中醫之長在于系統改善機體功能。未來醫學的發展方向,必然是將還原論與整體論融會貫通,既能精準控制疾病,又能全面提升健康。在工程實踐中,我們應揚長避短,把兩者優勢通過技術手段結合。

中西醫結合的工程化路徑。有了共同的科學語言和范式共識,我們就可以開展中西醫結合的工程化創新。總體而言,工程化主要體現在診斷、治療、以及臨床決策支持三個方面。診斷工程化:讓“望聞問切”變得可見、可測、可量化。中醫傳統的“四診”(望、聞、問、切)高度依賴醫生的感官經驗,主觀性強、難以實現標準化傳承。而工程化的目標就是給中醫診斷裝上現代科技的“眼睛”和“耳朵”,將經驗之巧化為標準之工。近年來,各類智能中醫診斷設備層出不窮,人工智能真的開始學會“望聞問切”了。[13]

脈診儀:運用高靈敏度壓力和振動傳感器陣列開發電子脈診儀。其固定于醫生指下橈動脈處(未來還可以推廣至三部九候脈診),客觀記錄脈搏的波形與力度。結合信號處理和模式識別算法,脈診儀可量化提取傳統脈象的特征參數(如脈搏的浮、沉、遲、數、滑、澀等),建立脈象與不同證型間的數據庫關聯。這樣,千變萬化的脈診信息就轉化為可視的數字信號,新手醫生也能據此判別異常。

舌面檢查:借助高清攝像和光譜分析技術研制智能舌診儀。拍攝舌頭的圖像后,計算機自動分析舌質的顏色形態、舌苔的厚薄潤燥等,輸出客觀指標。一個手機APP就能完成望舌診病的工作,讓普通人早晨對著鏡子伸出舌頭拍張照,人工智能在幾秒內給出體質分析和膳食調理建議,方便又實用。同樣道理,人臉面色、聲音等信息也可通過攝像頭、麥克風獲取,用人工智能加以模式識別和綜合判讀。這些技術讓中醫的“望聞問切”各環節都能部分實現客觀化和遠程化。

多模態健康監測:將上述各類傳感技術集成,就可構建一個中醫體征的多參數采集平臺。例如,可穿戴的中醫健康手環,實時監測脈搏、皮溫、睡眠等數據;結合智能問診系統自動收集患者主訴癥狀和生活習慣問卷,形成個人中醫體質檔案。這些數據不僅能提高中醫診斷的準確性,也能為慢性病的長期管理提供量化依據。

通過診斷工程化,中醫歷代名醫的“火眼金睛”和“靈犀妙手”將通過現代化的儀器和算法成為醫生的超級助手,醫生可以借助這些工具更早期、更精確地發現異常苗頭,實現“治未病”的關口前移。[14]

治療精準化:讓“砭、針、灸、藥”變得精準、可控、更有效。在解密針灸等療法的科學機理后,我們可以設計出更新穎的治療裝備,使傳統療法煥發新的生命力:智能針灸/灸療設備。前文已闡明,針刺效應的關鍵在于激活特定的分子通路(如穴位肥大細胞上的TRPV2受體),因此,未來的針灸也并不一定局限于一根銀針。可以研發能夠將能量精準聚焦皮下特定深度穴位區域的非侵入式刺激裝置——如微電流刺激儀、特定頻率的電磁場發生器、聚焦超聲波探頭、特定波長的激光或紅外熱輻射儀等,來模擬甚至優化人工針刺的效應。這些設備可以精確控制刺激的強度、頻率、持續時間,并編程個性化執行,從而保證療效的穩定可重復。目前還出現將醫學影像導航與力反饋算法融合的針灸機器人,可實現穴位的亞毫米級自動定位和標準化針刺操作。未來診室里,一臺機器人就能根據醫囑為患者精準施灸,能大幅提高治療的效率和一致性。

推拿康復機器人:可將力學傳感器、機械臂和人工智能算法結合,開發能夠模擬資深推拿醫師手法的中醫推拿按摩機器人。其可精準控制推拿按壓的力度、節奏和手法,在患者身體上進行特定穴位的按摩和康復訓練。機器人推拿不僅可以長時間工作而不知疲倦,還能針對不同患者定制力度和位置,實現標準化、可持續的理療服務。這對于需要長期康復的患者(如中風后遺癥)意義重大,這一群體在醫院或家中都能享受到“不知疲倦的按摩師”服務,減少對人工高手的依賴。

新型中藥制劑:針對傳統湯藥存在的有效成分不確定、給藥劑量不精確、口感和依從性差等問題,現代制藥工程可對古方進行優化升級。一方面,通過藥理和化學分析確定方劑中的關鍵活性成分,采用高效提取、純化技術制成標準化的濃縮劑、配方顆粒等,提高藥效可控性;另一方面,引入現代給藥載體和工藝,如開發靶向制劑(讓中藥成分定向作用于病變組織)、緩控釋制劑(延長藥效作用時間)、透皮給藥貼片等,使中藥的療效發揮更精確持久,副作用更小。未來還有望通過納米載藥技術,將復方中藥有效成分精準送達病灶,顯著提高療效。

辨證智能化:讓“辨證施治”擁有超級大腦。辨證論治是中醫的精髓所在,也是其推廣的最大瓶頸——復雜多變的證候辨識和治療方案整體依靠醫師個人經驗,初學者往往難以駕馭。如今,大數據和人工智能為破解這一難題帶來前所未有的機會。我們正在構建中西醫融合的臨床決策支持系統,即“人工智能中醫助手”,賦予中醫辨證施治一顆“超級大腦”。[15]

這個智能系統的實現,需要先打好數據與知識的“底座”。科研人員已構建出涵蓋中西醫知識的龐大數據庫,將數千年中醫經典文獻、歷代名醫醫案和現代臨床數據全面數字化,融合成中西醫結合的醫學知識圖譜。該知識庫囊括各類疾病、西醫診斷與中醫證候、癥狀體征、中藥方劑、針灸穴位、現代檢驗檢查指標等信息,實現中醫與西醫知識的關聯映射。在此基礎上,利用機器學習和知識推理技術訓練中醫藥大模型,使之掌握海量醫療知識。例如,由廣東省中醫藥實驗室牽頭建設的“數字岐黃”大模型[16]已學習《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等1000多部中醫經典著作,具備方劑推薦、證候輔助診斷等功能。這些人工智能大模型如同虛擬的醫學智囊,能夠對中醫藥語言進行深度理解和生成,為臨床和研究提供支持。基于上述“大腦”,臨床智能系統的工作流程主要包括三個方面。首先是數據輸入。系統采集整合來自診斷工程化設備的客觀生理參數(脈象波形、舌苔圖像等)、標準化的問診信息(癥狀問卷、生活習慣)、以及必要的西醫檢查數據(化驗指標、影像報告)。甚至還可接入患者基因組、代謝組等分子水平數據,形成全息的個人健康畫像。

其次是智能分析。系統的核心“大腦”由海量中醫典籍、名醫案例和現代醫學數據訓練而成。當輸入新的患者數據后,人工智能大模型會自動進行模式識別和推理,快速識別患者最可能對應的中醫證型。例如,結合舌脈等信息判斷屬于“肝郁氣滯”或“脾虛濕盛”等證型,并給出依據。同時,模型還能關聯西醫診斷信息,做到中西醫同步分析。在這個過程中,人工智能利用知識圖譜和深度學習,完成一名具備多年經驗的老中醫才能做到的辨證思考。值得注意的是,人工智能辨證思考的每一步都有據可循,大模型可以給出其判斷依據,輔助醫生理解判斷過程。

再次是方案輸出。根據辨證結果,系統自動生成個性化的治療方案推薦。其中包括針對患者癥型建議選用的針刺穴位及參數(若使用工程化針灸設備則提供程序設置)、對應的中藥處方或成藥推薦、飲食調養和起居運動建議等組合方案。系統還會提示西醫診療中的注意事項和中藥與西藥可能的相互作用,確保兩種手段有機協同。所有這些建議都將呈現給醫生供參考,由醫生結合實際調整采用。

需要強調的是,智能系統的定位是為醫生“賦能”而非替代醫生。經驗豐富的中醫專家在臨床中的直覺判斷、快速應變以及人文關懷是機器無法取代的。人工智能的價值在于提供快速整理海量知識的能力,把頂尖名醫的經驗“注入”大模型中供年輕醫生調用。通過人機協作,基層醫生也能進行較為精準的辨證并開具處方,從而顯著提高中醫服務的同質化和可及性。最終,優質的中西醫結合醫療服務將惠及更多群眾,不再局限于少數名醫坐堂。

值得欣喜的是,這樣的智慧中醫平臺已初具雛形,如北京大學研發的中西醫結合知識庫和智能辨證論治系統,已經在部分中醫院試點應用。醫生通過系統輔助,臨床決策效率和準確率得到明顯提高;患者則能享受到更加全面綜合的治療方案。這標志著中西醫結合正由“經驗藝術”向“智能科學”邁進,為未來醫療模式帶來革命性變化。

結語

回顧中西醫結合的發展歷程,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條由經驗走向科學、再走向工程化的道路。這并非對傳統醫學的否定,而是一種在繼承基礎上的創新與升華。從經驗到科學,我們用現代生命科學語言揭示古老療法的機理邏輯,賦予中醫藥以新解釋、新證據。從科學到工程,我們將這些發現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技術和產品,克服中醫依賴經驗、難以標準化的瓶頸,使其更好地融入現代醫療體系。誠然,這條融合之路并不平坦,我們仍面臨許多挑戰:中醫理論的復雜性仍有待深入研究,工程化轉化需要大量投入和跨學科合作,相關標準和監管體系也需完善。但前路光明,未來可期。

中西醫結合的終極目標,并非讓“西醫”改造“中醫”,也非讓“中醫”替代“西醫”,而是在更高層次上實現兩者的融合與超越,構建一種全新的未來醫學體系。在這個體系中,西醫精準的診斷與強力的干預將與中醫系統的調理和“治未病”思想完美結合。如面對一個糖尿病患者,我們采用血糖儀、胰島素等西醫手段嚴密控制血糖,同時通過智能診斷系統辨識其中醫證型(如陰虛燥熱),輔以針灸等穴位刺激療法調節神經內分泌功能,并定制藥食同源的食療方案,全面改善患者的代謝平衡,延緩并發癥發生。這種“雙管齊下”的融合同步治療,將最大限度地提升慢病患者的生活質量。

可以預見,這條中西醫結合之路不僅是中國為解決自身健康難題所做的探索,更可為全人類應對共同的慢性病挑戰貢獻的一份東方智慧。通過將數千年的傳統養生經驗與最前沿的科學技術相結合,我們有望把人類的平均健康壽命推向新的高度,開創人類健康的嶄新紀元。

美國思想家愛默生1837年在哈佛大學演講中曾說:“我們依賴的日子,我們向外國學習的漫長學徒期,就要結束。我們周遭那千百萬沖向生活的人不可能總是靠外國的果實的干枯殘骸來喂養。”中國醫學的發展之路亦應如此——唯有走自主創新之路,融合古今中外之精華,才能為人類健康未來提供源源不斷的“中國智慧”。

注釋

[1]鄒亮、胡永紅:《發現健康險新增長極!造成80%死亡、70%疾病負擔的細分市場,保險業正面臨這些商業機遇》,2022年12月29日,https://finance.sina.cn/insurance/bxzx/2022-12-29/detail-imxykcye9379812.d.html?oid=3803179269402334&vt=4&cid=76659&node_id=76659。

[2]《推動發揮中醫藥在建設健康中國中的重要作用——十四屆全國政協第二十次雙周協商座談會發言摘登(一)》,2024年6月19日,http://www.cppcc.gov.cn/zxww/2024/06/19/ARTI1718766083428177.shtml。

[3][5]《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印發“十四五”中醫藥發展規劃的通知》,2022年3月29日,https://www.gov.cn/zhengce/content/2022-03/29/content_5682255.htm。

[4]《[壯麗70年·黨領導中醫藥發展歷程?]中西醫并重促進優勢互補》,2019年7月19日,www.natcm.gov.cn/xinxifabu/meitibaodao/2019-09-02/10741.html。

[6][7][8][15]G. Ding et al., "Function of Collagen and Mast Cells in Acupuncture Points," in Y. Xia et al.(eds.), Current Research in Acupuncture, New York: Springer, 2012, pp. 53-87; X. Wang et al., "Signal Transduction in Acupoints," in Y. Xia et al.(eds.), Advanced Acupuncture Research: From Bench to Bedside, Cham: Springer, 2022, pp. 141-224.

[9]M. Huang et al., "Critical Roles of TRPV2 Channels, Histamine H1 and Adenosine A1 Receptors in the Initiation of Acupoint Signals for Acupuncture Analgesia," Scientific Reports, 2018, 8(1); D. Zhang et al., "Mast-Cell Degranulation Induced by Physical Stimuli Involves the Activation of Transient-Receptor-Potential Channel TRPV2," Physiological Research, 2012, 61(1).

[10][11]X. Wang et al., "Signal Transduction in Acupoints," in Y. Xia et al. (eds.), Advanced Acupuncture Research: From Bench to Bedside, Cham: Springer, 2022, pp. 141-224.

[12]X. Wang et al., "Mast Cell Degranulation and Adenosine Release: Acupoint Specificity for Effect of Electroacupuncture on Pituitrin-Induced Acute Heart Bradycardia in Rabbits," Evidence-Based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 7 October, 2020(15).

[13][14]房玲杉:《智能技術賦能中醫藥,北大重慶大數據研究院推出智慧中醫平臺》,2022年8月20日,https://36kr.com/p/1878269606808710。

[16]葉青、陳佳佳等:《人工智能也可“望聞問切”》,2024年7月29日,https://news.cctv.com/2024/07/29/ARTIDs93iqCXk66KdB9uF85I240729.shtml。

Scientific Decoding and Engineering Development:

Constructing the Future Medical System of Integrated

Traditional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Ding Guanghong

‌Abstract: In the 21st century, healthcare systems worldwide are confronted with the twin challenges of an escalating chronic disease burden and rising medical expenditures, compelling China to explore a more sustainable path to national health. Within this context, Integrated Traditional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ITCWM)—a medical paradigm that combines the precision of modern biomedicine with the holistic framework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has gradually emerged as a distinctive model of health governance. Over several decades, bolstered by supportive policies, scientific advances, and expanding clinical application, ITCWM has achieved notable maturity. Recent research on acupuncture mechanisms exemplifies this progress. Modern experimental evidence indicates that acupoint regions possess unique microenvironments characterized by calcium-ion enrichment and mast-cell aggregation. Acupuncture stimulation activates TRPV2 channels, initiating neuro-humoral signaling cascades that modulate central nervous system functions, thereby producing analgesic effects and broader systemic regulation. From an engineering perspective, intelligent diagnostic devices, precision therapeutic instruments, and clinical decision-support systems that integrate both medical paradigms are driving the transformation of traditional practices toward greater standardization and accuracy. Through complementary synergy, ITCWM is exploring the foundations of a new medical paradigm. Looking ahead, its development will further integrate modern technologies with traditional medical wisdom to build a more efficient and future-oriented healthcare system.

Keywords: Integrated Traditional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ITCWM), engineering, acupuncture, chronic diseases, intelligent TCM

責 編∕鄧楚韻 美 編∕梁麗琛

[責任編輯:鄧楚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