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推動高質量發展是“十五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的主題，這與“十四五”規劃一脈相承。新質生產力在實踐中已經形成并展現出對高質量發展的強勁推動力、支撐力。在復雜多變的國際科技經濟形勢下把握好發展和安全的關系、自主創新與國際合作的關系、政府與市場的關系，通過創新機制、集中各方資源突破關鍵核心技術，優化創新要素配置，增加財稅金融支持力度，健全完善體制機制等方式，充分激發新質生產力支撐高質量發展的動力和潛力。

【關鍵詞】新質生產力 中國式現代化 【中圖分類號】F124 【文獻標識碼】A

“十五五”時期是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關鍵時期。①推動高質量發展是“十五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的主題，這與“十四五”規劃一脈相承。新質生產力在實踐中已經形成并展現出對高質量發展的強勁推動力、支撐力。“十四五”時期科技創新成果豐碩，新質生產力穩步發展。“十五五”規劃建議提出“中國式現代化要靠科技現代化作支撐。抓住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歷史機遇，統籌教育強國、科技強國、人才強國建設，提升國家創新體系整體效能，全面增強自主創新能力，搶占科技發展制高點，不斷催生新質生產力。”②系統總結新質生產力支撐高質量發展的脈絡，找準新質生產力孕育發展中面臨的堵點和卡點，明確重點方向和突破口，加大創新要素投入和統籌力度，對于培育壯大新質生產力，推動我國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新質生產力為高質量發展提供全面支撐

代表新質生產力前沿方向的人工智能、數字經濟、生物經濟等，為人口規模巨大且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目標提供了有力的科學技術支撐和實現可能。以數字經濟為例，過去十余年間電子信息制造以及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等數字經濟基礎產業保持了較高增長速度，創造了大量就業，帶動東部沿海以及中西部很多城市產業轉型升級。2013年到2024年間，我國規模以上電子信息制造業營業收入規模由9.3萬億元增長到16.19萬億元③；我國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總體收入從3.06萬億元增長至13.7萬億元④。盡管自2019年起，電子信息制造業增速顯現拐點，但以人工智能、新一代移動網絡、算力等基礎設施等為代表的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展現出強勁的增長動力。據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發布《生成式人工智能應用發展報告（2024）》顯示，2024年，我國人工智能核心產業規模接近6000億元，產業鏈上下游的企業數超過4500家；截至2025年6月底，我國算力總規模位居全球第二⑤。數字經濟有望憑借應用場景廣闊、信息基礎設施支撐強大、信息產業體系配套完善等優勢，繼續為穩增長、促就業、惠民生乃至縮減數字鴻溝實現高質量發展貢獻力量。

伴隨生物技術與醫學、農業、工業、環境、能源等領域深度融合發展，生物經濟對于從根本上解決人口、糧食、環境、能源等影響人類生存與發展的重大問題等展現出巨大的潛力。近年來，我國以生物醫藥、育種、生物制造和生物能源為代表的生物經濟快速發展，自主開發的多款創新疫苗全球領先，超級稻、基因檢測等部分生物技術產品和服務處于世界第一梯隊，細胞工廠構建、綠色生物制造工藝等核心技術取得重要突破，生物技術與人工智能加速融合，上海張江、北京亦莊、武漢光谷、廣州生物島、泰州中國醫藥城等一批知名生物產業集聚區發展搶眼，從供給側和需求側雙發力共同推動高質量發展。

新質生產力的創新本質、綠色本色，能夠為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可持續高質量發展等目標實現提供有力的物質支撐。節能環保、資源循環利用、新能源、新能源汽車等領域既是綠色生產力的典型代表，還能夠賦能千行百業綠色低碳進程。以節能環保產業為例，2017年我國節能環保產業產值為5.8萬億元，到2030年，產業規模有望達到15萬億元左右⑥。綜合能源服務、合同能源管理、合同節水管理、環境污染第三方治理、碳排放管理綜合服務等新業態不斷發展壯大，都市現代農業、休閑農業、生態旅游、森林康養、精品民宿、田園綜合體等生態產業新模式快速發展，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方式更加多元，產業質量和效益持續提升，市場空間不斷擴展。再以新能源汽車產業為例，經過20余年發展，已經形成了比較完整的產業體系，使用成本大幅下降，使用便捷度持續提升，車聯網技術、自動制動技術等為行車安全性提供有力保障，國際競爭力顯著提升。未來，有望依托超大規模市場、完整產業鏈供應鏈體系、龍頭企業帶動和完備充電基礎設施支撐以及強有力的政策保障繼續保持快速發展態勢。從實現交通領域產品全生命周期及上下游產業鏈聯動減碳、保障電力系統安全可靠、經濟高效和清潔低碳運行、促進能源供應多元化等方面多維度推動高質量發展。

破解新質生產力培育發展中的堵點和卡點

新質生產力的培育發展是一個相對長期的過程，孕育壯大過程中的“卡點”和掣肘不容忽視。

新質生產力賴以發展壯大的源頭因素，即基礎研究投入不足，重點關鍵領域顛覆性科技創新少。過去一段時間以來，我國基礎經費投入規模一直保持在兩位數增長，2024年占研發經費總支出比重達到6.91%⑦，低于發達國家占比約為12%-23%。其中，企業基礎研究投入不足問題尤為突出，企業基礎研究投入占基礎研究總投入比重長期不足10%。顛覆性科技創新是新質生產力的重要表現之一，近期以人工智能大模型為引領的若干顛覆性科技創新，我國在模型優化、訓練等算法底層技術方面與國際前沿有較大差距。此外，部分戰略性領域產業鏈的一些關鍵環節嚴重依賴國外單一供給、產業鏈供應鏈“卡脖子”風險依然存在。例如CPU芯片和操作系統等基礎軟硬件體系優化協同以及指令系統、芯片核心IP模塊、芯片生產工藝等長期依賴進口。

新質生產力得以崛起發展的助力因素，即科技創新成果“從1到100”存在堵點和卡點。新質生產力的落腳點是生產力，即科技創新實現必然以生產效率、生產能力的顯著提升為目標，停留在實驗室里的技術進步并不能形成惠及經濟社會發展的現實生產力。過去一段時間以來，我國科技事業取得飛速發展，實現越來越多“從0到1”的技術突破，為新質生產力培育奠定了堅實的科技基礎，但我國科技成果轉化率長期維持在30%左右水平，與發達國家60%-70%平均水平有明顯差距。有研究顯示，作為基礎研究投入主力軍和論文、專利主要擁有方的高校科研院所科技成果轉化率更低，高校專利總體轉化率僅為10%左右。究其原因，一是科研院校申請專利和發表論文的初衷更多是為滿足職稱職務評審需要，轉化的商業價值有限。二是科研院校專利擁有方缺乏推動成果轉化的動力和能力，前者受限于科研院校在職科研人員考核和績效獎勵規定，后者囿于一些科研人員缺乏推動科技成果產業化實現商業價值的綜合能力。三是缺乏致力于推動產學研暢通合作的專業化、職業化、特色化的新型研發機構和職業經理人。

新質生產力能夠繁榮發展的環境因素，即相適應的生產關系建立和革新還有待優化。新質生產力涉及大量新要素新產品新業態新模式，亟需相適應的生產關系匹配，但在一些地區體制機制和政策環境存在越位、缺位和不到位的情況。制度越位，例如，土地、勞動力、資本等傳統生產要素運行中長期不同程度存在行政干預過多、市場化運作不暢、資源配置效率不高等問題，存在行政干預或計劃經濟管理思路導致的要素產權不清晰、市場化交易機制不健全、市場發育不足等現象。制度缺位，體現在數據、生物資源、碳匯、可再生能源等新要素的相關法律法規、市場規則建設滯后，無人駕駛、人工智能、細胞基因治療等大量新技術新業態制度缺失。制度不到位，主要指與新質生產力相適應的體制機制和政策雖有但尚不能形成保障新質生產力蓬勃繁榮發展的有力支撐。例如，針對“卡脖子”技術的系列科技攻關計劃，有“揭榜掛帥”制度保駕，有新型舉國體制護航，但具體實施過程中仍存在一些問題，尚未形成面向關鍵核心技術突破與完善科技創新鏈的整體性、系統性、協同性與聯動性的制度設計。

激發新質生產力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動力和潛力

在復雜多變的國際科技經濟形勢下，孕育發展新質生產力要把握好發展和安全的關系、自主創新與國際合作的關系、政府與市場的關系。要在中國式現代化宏偉目標的指引下，明確當前及未來一段時期新質生產力的主攻方向和突破口，創新機制、集中各方資源突破關鍵核心技術，優化創新要素配置，增加財稅金融支持力度，健全完善體制機制，推動新質生產力加快發展。

明確當前新質生產力的主攻方向和突破口。面向中國式現代化宏偉目標，按照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等特征，當前及未來一段時間，國家層面判斷新質生產力重點方向的標準應為：符合新一輪科技革命、產業變革和綠色發展方向，研發投入強度高、增速水平顯著高于產業平均增長水平、附加價值高，增長超脫于土地、資金、勞動力等傳統生產要素更多依賴數據、生物資源、碳匯等新要素、勞動者素質和技能顯著躍升等。據此，“十五五”乃至未來中長期，我國新質生產力的主攻方向應聚焦五個領域：一是將數據作為新生產要素的數字經濟；二是以新一代人工智能作為新生產工具的通用人工智能；三是符合制造業高端化、綠色化、服務化方向的空天、深海、機器人等智造產業；四是以“生物資源價值化、生物技術產業化”為特征的生物經濟；五是以“低碳”“零碳”“負碳”為行業基本特征且帶動其他行業實現“雙碳”目標的高效節能、先進環保、資源可循環利用、可再生能源以及新能源汽車等綠色經濟。

確保“卡脖子”技術、產品、設備、材料等全面攻關和底層關鍵共性技術水平躍升。數字經濟及人工智能領域，深度參與人工智能、5G/6G、未來網絡、區塊鏈、量子信息等前沿技術創新活動，多措并舉與全球領先國家和地區保持密切合作；布局若干全國重點實驗室、前沿技術研究院，加速顛覆性技術研發；加快補齊產業鏈條上基礎零部件、關鍵基礎材料、先進基礎工藝、產業技術基礎等短板，打造自主安全可控的產業鏈供應鏈網絡。生物經濟領域，支持一批生命科學重大科技基礎設施和創新平臺，創新資金投入方式和運營管理模式，在設施平臺運行期間，多方式、多渠道引入醫院、企業、第三方檢測機構等共同參與測試反饋；加快部署推廣一批“卡脖子”生物技術攻關。綠色經濟領域，及時發布低碳技術創新目錄，集合龍頭企業的研究院、各地國家級科研院所、大學、國家級工程技術中心等科技精銳，完善攻關鏈條，加強基礎研究、技術研究和轉化研究的協同；設立專項資金支持聯合攻關，各地共同籌集配套資金，并以基金模式運作；創新跨境產學研合作模式，積極參與國際標準制訂修訂，推進中國標準海外認可與應用。

暢通新質生產力要素流動機制。圍繞新質生產力發展需求調整教育方向，及時設立相應學科和專業，加大人工智能、生物醫藥、新能源新材料、量子信息等領域前沿知識進校園、進教材、進課堂。積極探索未來教育和學校新樣態，推動數字技術和人工智能在教學中更多應用，積極探索“智慧教育”新模式。持續深化教育優先發展、科技自立自強、人才引領驅動的“三位一體”良性循環的運行機制，明確高校、科研機構、企業和政府教育、科技部門的定位，結合新質生產力發展戰略需求推進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發展。堅持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人才鏈一體部署，支持“政產學研金介用”聯合構建“四鏈”支撐融合的創新生態系統，促進科技成果順暢轉化、金融資本有效支撐、創新場景深度應用，形成勞動、土地、資本、能源等傳統要素和知識、技術、數據、高素質復合型人才等新生產要素暢通流動的制度和氛圍。

增加財稅金融支持力度。加大對數字經濟、生物經濟、綠色經濟等財政投入，發揮政府引導基金調動社會各方資源投向新質生產力方向的杠桿作用。高效精準實施稅費支持政策，持續優化完善面向研發、科技成果轉化、創新人才留用等緊迫需求的稅費服務措施。推動創新鏈產業鏈深度融合，產業鏈資金鏈協同發力。壯大風險投資市場，提升創業風險投資規模，激勵一批革命性、顛覆性技術領域初創企業發展壯大。探索銀行機構與保險機構、擔保機構合作新模式，提升政策性融資擔保基金對企業科創貸款的擔保力度，加快再擔保制度建設，為企業研發、生產和銷售等環節提供全方位金融服務。

建立完善適應新質生產力的新型生產關系。以深化經濟體制改革、科技體制改革為撬點，加快填補數字經濟、人工智能、生命科學領域在確權、權責歸屬、立法、倫理等制度空白，以市場機制調動微觀主體培育發展新質生產力的積極性和主動性。鼓勵重點地區、有條件有潛力的地區在數字經濟、智能經濟、生物經濟、綠色經濟等率先開展體制機制改革創新，確保新質生產力發展活躍的地區成為優質生產要素的洼地。密切跟蹤、把握國際科技前沿和新發展趨勢，繼續深度融入全球創新網絡體系，以更加對接國際的知識產權、科技成果轉化、營商環境等制度保障，推動新質生產力從基礎研究到產業化全過程根植于國際科技創新大生態中。 

【注釋】

①②《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人民日報》，2025年10月29日。

③《推動電子信息制造業數字化轉型》，新華網，2025年9月9日。

④《2024年我國數字產業完成業務收入35萬億元》，新華社，2025年3月17日。

⑤《算力全球第二，數字中國建設基座更穩固》，人民日報客戶端，2025年8月23日。

⑥《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加快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的意見》，新華社，2024年8月11日。

⑦《我國2024年研發經費投入超3.6萬億元》，《人民日報》，2025年1月24日。

責編/常妍 美編/王夢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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